中國促進學術倫理規範簡介

導讀
學術倫理為從事學術研究人員之行為規範,學術倫理常與研究誠信一起被談及,而違背研究誠信的行為即為研究不當行為。近年由於科學快速發展、研究經費競爭劇烈、成果發表壓力以及商業利益等,使得因錯誤和詐欺而遭撤回的文章比例大幅增加,中國亦發生數件違反學術倫理事件。本文中除了介紹何謂學術倫理,以及中國近年發生的違反學術倫理案例,亦整理中國對於促進學術倫理的相關規範或措施,以作為我國政府機關或大學促進學術倫理之作法或相關研究之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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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簡介

學術倫理為從事學術研究人員之行為規範,屬於學術自治範圍內應堅守的基本工作倫理及必須遵守的規範。學術倫理常與研究誠信一起被談及,美國衛生研究院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將研究誠信定義為在科學研究方面的共同價值觀,包含誠實,傳遞真實訊息,履行承諾;準確性,研究結果準確,謹慎避免錯誤;效率,有效地利用資源和避免浪費;以及客觀性,讓事實說話,避免不恰當的偏見。學術倫理或研究誠信規範的對象通常包含:大學生、博碩士研究生、博士後研究員、大專教師、學術研究機構研究人員等。違背研究誠信的行為即為研究不當行為,OECD報告中將研究不當行為分為以下6大類 (OECD, 2007):

1. 研究之不當行為 (Core research misconduct)

● 捏造 (Fabrication):捏造不存在的研究結果或數據;

● 變造 (Falsification) :更改原始研究材料、設備、過程或研究結果;

● 剽竊 (Plagiarism):引用他人的研究概念、程序、或結果,但未恰當的引註。

2. 和研究執行有關之不當行為 (Research practice misconduct)

● 使用不當研究方法,如具危險性或破壞性的方法

● 不良研究設計

● 實驗或分析的錯誤

● 違背人體試驗相關規定

● 虐待實驗動物

3. 和資料有關之不當行為 (Data-related misconduct)

● 未保留原始資料

● 不良資料管理

● 資料未對科學社群公開

4. 和發表有關之不當行為 (Publication-related misconduct)

● 不當掛名,包含將沒有研究貢獻的研究人員列名於作者群中,或是未將有貢獻的研究人員列名於作者群中。

拆分發表(salami-slicing) :將研究成果拆為數份論文或研究報告發表。

● 未更正發表紀錄

5. 和個人行為有關之不當行為 (Personal misconduct)

● 個人行為不檢、騷擾

● 未提供學生足夠的指導或諮詢

● 對社會規範不敏感

6. 和經費有關之不當行為及其它 (Financial, and other misconduct)

● 違反同儕審查原則

● 扭曲出版紀錄

● 研究經費不當利用

● 做未經證實的或惡意的不當行為指控

2、 違反學術倫理案例

近年由於科學快速發展、研究經費競爭劇烈、成果發表壓力以及商業利益等,使得錯誤和詐欺成為文章撤回的主因,近十年因上述原因而遭撤回的文章比例大幅增加 (Steen, Casadevall & Fang, 2013)。以中國近年發生的違反學術倫理事件為例,2014年11月BioMed Central發現多篇文章操弄同儕審查的過程,作者以自我審查或是由朋友擔任審查委員的漏洞使文章通過審查,屬於違反同儕審查原則的研究不當行為,該期刊在2015年3月宣布撤銷43篇論文。BioMed Central認為此問題亦反映出研究人員有快速發表論文的需求與壓力。另一事件則是2014年8位廣西醫科大學的研究人員在Diagnostic Pathology發表了一篇統合研究論文,內文中有一段說明XPC基因的不同型態變異與胃癌並無相關聯的文字,與多年前發表於Europe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的一篇關於CDH1基因的變異與前列腺癌有關的文章措辭幾乎相同,XPC基因更改為CDH1基因、胃癌改為前列腺癌。PLoS One發表了一篇文章,針對多篇論文進行分析,發現這可能是填空研究(fill-in-the-blanks research);而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ancer亦有一篇文章指出,多篇研究XPA基因與罹癌風險的論文,其文字敘述中皆有類似的段落與架構,這些論文主要為來自中國大陸的學者所發表。經調查,這些文章似乎來自於中國大陸的MedChina公司,其標榜主題待售 (topics for sale) 與論文轉讓 (article transfer),MedChina表示論文已經算是通過同儕審查,待編輯與修飾的時間後,即可刊登,而收費標準則視投稿期刊的impact factor而定。美國科學人雜誌 (Scientific American) 在2014年刊登一篇文章探討此一事件 (Seife, 2014),文中分析了100篇以上學術論文的語言用詞,發現一些論文雷同到像是工業規模大量生產出來,這些雷同的論文中亦出現同一錯誤語詞,如Beggers funnel plot,前述語詞並不存在,似乎是兩個名字一個偶然的混合體,但卻在幾十篇論文中重複出現,且這些論文還違反同儕審查原則。文中亦指出這些論文的作者大部分的研究資金來自中國政府,其中24篇的資金來自中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17篇來自其他政府來源補助。而論文是否涉及造假及該公司是否涉入論文代寫仍有待調查,但已顯示了抄襲代寫的嚴重性,且論文審查系統受到挑戰。

3、 政府機構及大學之相關作法

美國於80年代開始把研究不當行為視為重要公共議題,並於1989年在美國國家衛生院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NIH) 內成立科學誠信辦公室 (Office of Scientific Integrity, OSI) ,並在衛生與公共服務部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 HHS) 成立科學誠信審查辦公室(Office of Scientific Integrity Review, OSIR),主要處理研究不當行為,並於1992年合併,成為HHS之下的研究誠信辦公室(Office of Research Integrity, ORI) 。相較於美國於80年代即開始把研究不當行為視為重要公共議題,中國算是起步較晚的。

1996 年中國科學院成立了學部科學道德建設委員會,負責組織和領導學部的科學道德和學風建設工作,主要職責是:(1)指導並監督院屬機構和院部機關學術研究行為;(2)制定並修訂研究不當行為處理規定及實施辦法;(3)受理研究人員研究不當行為的投訴。2001 年制訂了「中國科學院院士科學道德自律準則」,2004年又制訂並試行「中國科學院院士違背科學道德行為處理辦法」,是中國最高學術團體規範科學家行為的重要措施。

2006年科學技術部頒布「國家科技計劃實施中科研不當行為處理辦法」,並於2007年試行。該辦法條列研究不當行為,包括在職稱、簡歷以及研究基礎等方面提供虛假信息、抄襲、剽竊他人研究成果、捏造或篡改研究數據、在涉及人體的研究中,違反知情同意、保護隱私等規定、違反實驗動物保護規範等。該辦法並明訂科學技術部、行業科技主管部門和省級科技行政部門、國家科技計劃項目承擔單位是研究不當行為的調查機構。若發現有研究不當行為,則任何單位和個人都可以向上述單位舉報。科學技術部成立科研誠信建設辦公室,負責接受、轉送對研究不當行為的舉報、協調調查處理工作、向被處理人或實名舉報人送達科學技術部的查處決定等,且可針對研究不當行為人做出不同處罰,如解聘、禁止參與研究活動、通報批評、終止計畫並收繳剩餘項目經費、追繳已撥付項目經費等。

2007年中國科學技術協會審議通過「科技工作者科學道德規範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是中國科學技術工作最主要的民間團體之一,下轄167個全國性學會和31個省級科協,主要工作有學術交流和訓練、學術成果鑑定、專業技術職務資格審查、優秀科技工作者表揚、普及科學知識等工作。該道德規範僅闡述學術道德規範通則,並說明研究不當行為與監督,而針對不當行為之處理方式則無說明。

2008年中國工程院頒布並施行「中國工程院關於涉及院士科學道德問題投訴件的處理規定」。中國工程院是中國工程科技領域的最高榮譽性、諮詢性學術機構。主要任務是對國家重要工程科學技術問題進行戰略性研究,並提供決策諮詢,其所頒布處理規定包含受理研究不當行為投訴案的範圍、程序,以及調查及處理方式。

2009年教育部發布關於嚴肅處理高等學校學術不端行為的通知,其內容明訂高等學校對於哪些研究不當行為必須進行嚴肅處理,包括抄襲、剽竊、侵吞、篡改他人研究成果、偽造或者篡改數據或文獻、不當署名等,並指出高等學校對該校有關機構或者個人的研究不當行為的查處負有直接責任,且學校可透過校刊、網絡、宣傳櫥窗等各種方式進行學術倫理宣傳教育活動,以發揮學術楷模的示範表率作用,以及對於學術不端研究不當行為典型案例的教育警示作用。

2009年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啟動「項目相似度檢查系統」 ,可主動調查研究不當行為。2013年召開第一次「捍衛科學道德反對科研不端」通報會,通報處理部分研究不當行為典型案例。2014年研擬「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專案科研不端行為處理辦法」草案。該辦法明訂依計畫申請人、審查委員、計畫執行單位可給予不同處罰,如撤銷計畫或限制申請資格等。組織或個人皆可向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書面舉發,可採用書面調查、現場調查或委託計畫執行單位進行調查。

4、 小結

近幾年因錯誤和詐欺而遭撤回的文章比例大幅增加,中國亦發生多件違反學術倫理事件。學術研究與社會及經濟的密切聯繫使得學術研究受到經濟效益與社會因素的壓力變大,以至於部分研究人員違背學術倫理,造成研究不當事件發生。因此,中國有關政府部門十分重視,制定了相關因應政策法規措施,以期促進研究誠信,嚴懲研究不當行為。美國及日本擁有國家層級的指導方針;德國以刑法、民法、高等教育法等相關法律來輔助,且美國第一線處理之單位以研究者所在機構為主。中國的作法則是除了政府部門、補助機關以及受補助機構外,還設立專業學會/協會,提升各領域對於學術倫理之認識及審理的專業性,各主管部門和研究機構分別建立獨立的政策法規執行組織,尚無全國統一的常設管理機構。而當研究不當行為發生時,中國則未在規範中敘明第一線處理之單位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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