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技醫藥產業聘用博士級人力之概況

導讀
近來媒體不斷報導博士失業率高、流浪博士等,影響我國學子攻讀博士的意願,博士班招生掛零也成為熱門的新聞話題,博士人才發展及就業問題是我國目前關切的重要議題。尤其在終身教職供給減少的現實下,如何促進產業進用博士的比率,儼然是各國政府解決博士人力發展的重要方向。為促進私部門進用博士人力,便須先就產業對博士人力的需求進行深入了解。本文以生技醫藥產業為例,觀察國內外產業專業人才供需調查的結果,從產業需求端看博士人力運用的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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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配合政府現行智慧機械、綠能科技、亞洲‧矽谷、生醫產業、國防產業、新農業、循環經濟及數位經濟等重點產業政策(簡稱5+2產業創新計畫),我國積極推動「生醫產業創新推動方案」,在各項措施的帶動下,生醫產業各領域不論是健康福祉、醫療器材、製藥及應用生技等均有顯著進展。2017年我國生醫產業民間投資額達526.2億元(新臺幣,以下同),較上一年增加16.8億元,成長率3.3%,有效帶動國內資本投資的成長(科技部,2018)。而我國生技產業的營業額從2008年的2,010億元,到2017年已達3,250億元;從業人員則從2008年的42,773人成長到2017年的80,732人(經濟部工業局,2018)。在創新投入方面,我國生物技術研發經費從2012年的23,764百萬元,持續成長至2016年25,350百萬元,2016年研發經費較上年成長2.1%,高於近5年平均成長率1.6%(科技部,2017)。從前揭各項政府報告來看,我國生醫產業在政府重點政策措施的引導下呈現穩定發展(註1)。

而配合產業發展,人才乃科技之本,瞭解國家生醫人力供需數量,進而調整高等教育、就業輔導、職業訓練、甚至延攬海外人力的策略規劃,是推動產業發展中不容忽視的政策課題。爰此,經濟部工業局自2011年起,分別於2011年、2012年、2013年、2016年辦理「生技產業專業人才需求推估調查」。在調查方法方面,主要是以雇主調查法取得廠商對專業人才的需求量,並針對學歷等質性需求,進行我國生技產業專業人才各職類職缺情形與各職類人才需求條件的探討。根據最新一次調查結果(推估期間: 2017~2019),受製藥產業出口成長持續放緩之影響,生技產業從業人數將微幅成長,2017~2019年每年平均人才新增需求2,667~3,267人。其中,生技產業對於研發、經營管理、法務專利等類人才要求學歷較高,以碩士以上為主要需求;對於製程、品保/品管、行銷企劃類人才則多要求具大專學歷。另,廠商在招募高階研發、國際行銷企劃、品保及經營管理等職務,則遭遇人才招募的困難(經濟部工業局,2013;經濟部工業局,2016)。

然而,我國經濟部工業局雖定期進行生醫產業的人力調查,但從我國歷年的生技產業專業人力供需調查及推估報告來看,並未特別突顯企業對博士級人力的需求狀況。本文將以愛爾蘭未來技能需求專家小組、美國麻薩諸塞州生物技術教育基金會的調查結果為例,從產業需求端觀察國外生醫產業在博士人力運用的概況,提供我國之借鏡。

二、國外生醫產業聘用博士級人力的現況

(一)愛爾蘭

愛爾蘭有兩個主要針對職能規劃的研究機構-「未來技能需求專家小組(Expert Group on Future Skills Needs, EGFSN)」及「技能與勞工市場研究處(Skills and Labour Market Research Unit, SLMRU)」。其中,「未來技能需求專家小組(EGFSN)」自1997年成立以來,便定期配合國家經濟發展,對愛爾蘭產業的人力供需與未來工作職能進行調查推估,並提供「商務、企業及創新部(Department of Business, Enterprise and Innovation, DBEI)」、「教育與技能部(Department of Education and Skills)」作為政策研擬之參考(EGFSN, 2016;樓玉梅,2018)。

隨著全球轉向知識經濟,由於生技產業的高附加價值與對智慧資本(intellectual capital)高度依賴的特性,生物技術這個新興產業儼然成為知識經濟的關鍵(Bacon, 2003)。鑒於生技產業的發展前景,愛爾蘭EGFSN爰自2003年起持續對生技產業進行人力供需推估調查,俾利以教育程度分析愛爾蘭發展新興生技產業所需的科技人力(含博士人力)與其對應的未來職能需求。EGFSN在2003年首次提出生技產業未來7年人力供需調查(推估期間2004~2010年),2010年針對「生技製藥及醫用化工產業(Biopharma-Pharmachem Sector)」進行調查(推估期間2010~2015)。考量生物製藥領域的快速發展,尤其是生技製劑業(Biologics manufacturing) 對愛爾蘭經濟的重要性,2016年再針對「生技製藥產業(Biopharma Industry)」(推估期間2016~2020),並特別聚焦生物製劑業的人力供需與未來工作技能需求(Bacon, 2003;EGFSN, 2010;EGFSN, 2016)。

根據EGFSN(2016),2015年愛爾蘭境內估計有28,200人就業於生技製藥產業,而85%的從業人員集中受雇於約35家大型公司。在生物製劑業,2015年的從業人口約6,700人,推估到2020年,愛爾蘭生物製劑業將增加5千個工作機會。報告進一步對生物製劑業中所需各職類人力進行調查,釐清各職類人才的需求條件。特別說明的是,該報告對各職類人才所需基本學歷/資歷乃依據愛爾蘭國家資歷架構(National Framework of Qualifications, NFQ)的分級:高等證書/高級證書(Level 6)、普通學士學位(Level 7)、榮譽學士學位(Level 8)、碩士學位(Level 9)、博士學位(Level 10)。從EGFSN(2016)報告可知,愛爾蘭生物製劑業的關鍵職類中,以博士學歷作為求職門檻者,僅有「研發」這類的職缺(表1)。

若進一步對照我國經濟部工業局2016年的調查報告,生技產業中的職類-研發人才,又分為高階和基礎研究人員,廠商在招募基礎研究人員時,以具備「技術/產品/配方研究、開發與設計」能力之碩士人力為主要需求,但在高階研發部分,即從事「創新前瞻技術/產品引進、研究與開發管理」的工作,則亟需2年以上工作經驗且具博士學歷的人才(經濟部工業局,2016)。

表1 愛爾蘭生物製劑業關鍵職類與技能需求

人才需求條件
關鍵職缺 技能需求 工作內容 基本學歷/工作年資
製造/生產 * 藥品優良製造作業規範(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 GMP)管理
* 無菌製程
* 上下游製程
* 細胞培養
* 藥物生產
* 培養液緩衝液前處理
* 製程不純物清除確效
* 精實六標準差製程(Lean Six Sigma)
上下游製程 NFQ Levels 8或9,加上相關工作經驗
製造科技(Manufacturing Science & Technology, MSAT) NFQ Levels 7或8
填充/包裝 NFQ Levels 7或8,加上相關工作經驗
NFQ Level 6,加上相關工作經驗
品保/品管 * 優良實驗室操作
* 儀器分析操作能力
* 微生物檢驗操作
* 生產製造/製程管理
* 品保文件管理
* 法規事務處理
出廠產品品質、全廠GMP 作業、內部稽核改善 NFQ Levels 8或9,加上相關工作經驗
操作修護(Plant Operations) 設施(備)管理、維護、清潔、校準及自動化 主要職責在確保具高度複雜性的廠房、設備的 NFQ Levels 7,加上相關工作經驗;但NFQ Level 6者經過技能再培訓後,也可能填補此類職位;
IT/Automation類的職缺:NFQ Levels 7,加上相關工作經驗
管理供應鏈/物流行銷/人力資源/財務/倉儲 * 藥品優良運銷規範(Good Distribution Practice, GDP)
* 專案管理
* 生產計劃
* 採購
* 存貨管理
* 行銷
負責行銷/企劃等 通常此類職缺需具備NFQ Levels 7或8,加上商業領域學歷及特定領域的專業知識;
倉儲類職缺:NFQ Level 6者經過技能再培訓後,也可能填補此類職位
研發 基礎研究人才:
* 技術/產品/配方研究、開發與設計
* 試驗計畫書規劃與執行
高階研發人才:
* 技術/產品/配方研究、開發與設計
* 試驗計畫書規劃與執行
* 創新前瞻技術/產品引進
* 研究與開發管理
主要職責在從事既有生產流程的改善、研發新技術或應用 通常此類職缺需具備NFQ Levels 8/9/10,加上相關工作經驗
說明:
1. 操作修護中的儀器設備操作,在我國經濟部工業局的職類下,是列為基礎研究人才的能力需求。
2. EGFSN(2016)報告中,針對研發類職缺的技能需求,並未有進一步的說明,該欄位文字係參考我國經濟部工業局(2016)。
資料來源:EGFSN(2016);經濟部工業局(2016)。

(二)美國麻薩諸塞州

美國麻薩諸塞州(以下簡稱麻州)是生醫產業發展的重鎮,不但是全球頂尖大學哈佛和麻省理工學院的所在地,波士頓地區也是全球居領先地位的生技聚落。在生技產業持續蓬勃發展下,為穩定產業發展所需人才之供給,麻州生物產業協會(Massachusetts Biotechnology Council, MassBio)於2011年成立非營利組織-麻州生物技術教育基金會(Massachusetts Biotechnology Education Foundation, MassBioEd Foundation),並推動BioTeach計畫,旨在資助學校強化生物技術領域的教育與培訓;另為掌握麻州生技產業發展人力供需的狀況,基金會定期進行麻州生醫產業人力供需調查及推估。

MassBio 在2017的調查報告提到,麻州生醫產業2016年就業成長率雖從2015年的9.6%降到6.1%,但就業人數超過68,000人,創下歷史新高。其中,若單就屬於科學(science)、技術(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與數學(mathematics)等科技人力的職缺(STEM openings)來看,共計有12,294人,學歷要求大學以上的職缺佔94%,博士占其中的21%;若再加上工作年資(2年以下)的條件,要求具大專學歷的職缺則略降為91%,其中碩博士級職缺也從30%降為20%,顯示工作經驗也是生醫產業招募專業人才時的一個影響要素 (MassBioEd Foundation, 2017)。

表2 美國麻州2016年生醫產業中的科技人力(STEM)職缺

學歷要求 職缺 占比 學歷要求 職缺 占比
所有職缺 高中職 439 4% 需具2年以下工作經驗 高中職 153 5%
副學士 307 2% 副學士 119 4%
學士 7,874 64% 學士
2218 71%
碩士
1,119 9% 碩士 200 6%
博士
2,555 21% 博士 454 14%
說明:
1.科學、技術、工程與數學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簡稱STEM
2.報告中將「需具2年以下工作經驗」的職缺稱之為entry level openings
3.副學士(Associate Degree):指兩年制社區大學或職業技術學校之學位
資料來源:MassBioEd Foundation (2017)。

該報告也對美國波士頓/劍橋地區、三角研究園區(Research Triangle)等五大生醫聚落的人力需求概況進行比較。表3顯示美國主要的生醫聚落中,博士級職缺的需求都高於碩士級,麻州的波士頓/劍橋地區對博士人力的需求更是高於其他區域,這也呼應了該地區被公認為是全球研發專業人員密度最高的集中地,而高階科研人才也是麻州生醫產業保持競爭力的關鍵,才能維持該地區在新藥研發方面的領先地位。

表3 美國五大生醫聚落之人力需求比較概況

2016年生醫產業中所有STEM職缺
區域/
學歷要求
波士頓/劍橋地區 三角研究園區 聖地牙哥 舊金山
灣區
賓州/
紐澤西
副學士 8% 12% 13% 9% 9%
學士 64% 70% 67% 68% 65%
碩士 10% 8% 7% 8% 12%
博士 18% 10% 12% 15% 14%
資料來源:MassBioEd Foundation (2017)。

再從人力供給端來看,從可得的統計數據來看(如副學士畢業生資料最新為2015年),美國麻州生醫領域之大專畢業生5年來都呈現正成長。但須注意的是,鑒於並非所有畢業生都會進入就業市場,故表4的數據呈現的是職缺和畢業生數之間的相對成長率概念,藉由兩者間的比較,作為高等教育的人力供給是否滿足產業專業人力需求的初步判斷。表3顯示美國生醫產業各級學歷條件的職缺成長率都超過畢業生數的成長率,尤其是博士級職缺,在短短5年間成長率高達114%。

表4 美國麻州2011、2016年生醫領域畢業生與職缺

美國麻州生醫領域畢業生人數
公立大學 私立大學 公私立總計 需具2年以下工作經驗的職缺
博士
2011 126 1071 1197 243
2016 131 1432 1563 520
人數增長 +5 +361 +366 +277
成長率 4% 34% 31% 114%
碩士
2011 120 665 785 184
2016 167 927 1094 303
人數增長 +47 +262 +309 +119
成長率 39% 39% 39% 65%
學士
2011 929 2709 3638 1582
2016 1567 3669 5236 2971
人數增長 +638 +960 +1598 +1389
成長率 69% 35% 44% 88%
副學士
2011 199 10 209 122
2015 320 14 334 215
人數增長 +121 +4 +125 +93
成長率 61% 40% 60% 76%
資料來源:MassBioEd Foundation (2017)。

三、結論

綜觀國內外生醫產業的人力供需調查,顯示近年間各國生醫產業的從業人數都呈現正成長的趨勢。進一步再看產業對博士級人力的需求,關鍵職類中,僅有「高階研發」的職務會限定博士學歷,生醫業者在招聘研發人力時普遍仍以碩士為主(經濟部工業局,2016;EGFSN, 2016)。而在高階研發人才職務下,強調的是具備創新前瞻技術或產品的研發能力,例如當製藥產業逐漸將研發重點從傳統小分子藥物轉向大分子藥物時,廠商就可能對具備特定領域研發專才的博士產生需求,若人力無法即時補足,就面臨缺才的問題。

愛爾蘭EGFSN(2016)報告提到,製藥公司對博士人力的需求會隨著投資研發的增加而增加。但人才培育非一蹴可成,為適時補充產業發展中所需博士高階人力的供給,掌握企業對博士人力的需求與條件就成為一個重要的課題。尤其在當前終身教職供給有限的現實下,如何促進產業進用博士的比率儼然是各國政府解決博士人才發展及就業問題的重要方向,例如我國行政院科技會報辦公室2013年起推動「生技高階人才培訓與就業計畫」、科技部2017年起推動「重點產業高階人才培訓與就業計畫」,目的都在解決學用落差,進而促進產業充分運用高階人力資源。建議未來應特別針對我國重點產業中的博士人力,定期進行供需現況調查,即時掌握企業端對博士人力的需求變化,據此作為制定相關博士人力運用措施之實證依據。

註解

註1:我國經濟部基於醫藥產品的開發與生物技術息息相關,特別將製藥產業與醫療器材產業納入我國生物技術產業,經濟部生技產業白皮書係依照2001年行政院科技顧問組(現為行政院科技會報)對生技產業之定義,將該產業又分為應用生技產業、製藥產業、醫療器材產業三大領域(經濟部工業局,2018)。故本文所稱生技醫藥產業(查我國政府政策有簡稱生技產業或生醫產業)與經濟部生技產業白皮書所調查之產業範疇相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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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GFSN (2010). Future Skills Requirements of the Biopharma-Pharmachem Sector. Retrieved Nov. 27, 2018, from http://www.skillsireland.ie/Publications/2010/Future-Skills-Requirements-of-the-Biopharma-Pharmachem-Sector.html
  • EGFSN(2016). Future skills needs of the biopharma industry in Ireland. Retrieved Nov. 27, 2018, from http://www.skillsireland.ie/Publications/2010/Future-Skills-Requirements-of-the-Biopharma-Pharmachem-Sector.html
  • MassBioEd Foundation (2017). The Digest of Biotech Job Trends in Massachusetts 2017- 2nd Annual Job Trends Forecast. Retrieved Nov. 28, 2018, from https://massecon.com/wp-content/uploads/2017_annual_forecast.pdf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