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日期:2018-07-02

英德荷國際攬才策略的觀察與省思

作者:陳曉郁

人才培育國際攬才國際合作計畫國際移動Global RecruitmentGrant for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International Mob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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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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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階段國際人才移動主要採取兩類策略:第一類屬傳統作法,即擴大招收外籍生,鼓勵國際學生畢業後留下來就業。第二類則透過大型或跨國合作計畫招募國際頂尖人才,歐洲國家常採行此一模式。由於國際人才流動已成為觀測各國學術研究產出情形之主要指標,而科研補助方案與移民政策也多影響國家學術發展進程。因此本文先以英國、德國、荷蘭作為國際觀測標的,試呈現以「推動大型或跨國研究計畫」方式進行之國際攬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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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政策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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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大型或跨國研究計畫招募國際人才的模式,常見於歐盟研究理事會(European Research Council, 簡稱ERC)所推動的大型計畫;但許多國家也會根據自身發展情況,決定大型計畫之推動模式與進程。本文試以英國、德國、荷蘭等廣納國際人才之國家為例,提出國際人才政策之概略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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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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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進度緩慢,迄今無法確定能否依循挪威或瑞士模式,以非歐盟成員身份繼續參與歐盟研究計畫,因此大幅降低留才與攬才誘因(Marini, 2018)。惟英國仍以國家力量持續推動大型研究計畫,作為該國留才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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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型計畫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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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吸引國外研究人員移入,英國政府於2017年4月宣布,未來4年將以醫療、機器人與人工智慧AI、能源儲存、自駕車、材料及衛星太空等關鍵領域為發展重心,每年投入2.5億英鎊招募職涯初期及中期研究人員,並結合產業政策,以吸引全球人才(UK Government, 2017a)。緊接著2017年7月又宣布投入1億英鎊成立歐内斯特·盧瑟福全球人才研究基金(Ernest Rutherford Fund),補助職涯初期人員及資深研究人員,包括已開發國家或新興學術強國如印度、中國、巴西、墨西哥等外籍研究人員赴英短期研究,亦考慮核發外國研究人員為期10年之居留簽證(UK Government, 2017b)。英國皇家學會每年也提供牛頓國際獎學金至少40名,讓全球優秀研究人員能在英國學研機構展開為期2年的博士後研究,更提供部分資源作為鏈結,讓曾獲得此一獎助的優秀研究人員有合作機會(The Royal Society, 2017a)。又為避免影響海外攬才成效,英國政府於2017年11月修訂移民法,排除延聘研究團隊或國際學人在法規上可能造成的障礙(Morg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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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雙邊國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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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亦透過與他國雙邊合作以攬才;如與新加坡合作,自2017年11月起提供博士後名額給海洋和永續城市領域;亦與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開發援助委員會(Development Assistance Committee, DAC)表列國家合作,推動跨領域大挑戰計畫,預計3年內將補助15個計畫,最高挹注50萬英磅,投入能源、傳染疾病及海洋研究,或農糧、空氣及水資源等研究,以因應環境變化與社會衝擊之全球性挑戰(The Royal Society, 201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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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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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大型研究機構,如馬克斯普朗克研究院(Max Planck Institute),提供資淺研究人員支援與指導監管機制,院內制度也逐步走向透明化發展。目前機構每年為新進科學家投入5千萬歐元,整體補助更已增至4成(Max Planck Institute, 2015)。此一措施顯然著眼於國際人才競爭。其他措施還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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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推動大型研究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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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研究型大學如慕尼黑大學和海德堡大學,也透過推動卓越計畫等大型研究計畫彈性提高教授薪酬,已成功吸引到澳洲、加拿大、英國等國之研究人員。資助機構德國研究基金會(German Research Foundation, DFG)也提供較為長期的資助,讓留在德國學研機構發展的年輕科學家,能獲得較為合理的職業保障(Schiermeie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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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研究補助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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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資助的學術領域還包括人文或環境永續等,讓具備地球科學、水利、能源、農業等領域研究專長的年輕研究人員有機會能到德國大學或研究機構工作,德國學研機構也開出相當優渥的條件,以吸引優秀人才(Research in Germany, 2017)。另配合德國移民政策,部分學研機構如洪堡大學,亦提供客座研究人員、博士後名額或實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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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雙邊國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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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亦與他國合作,推動雙邊合作計畫,如與法國共同資助「氣候、能源與地球」,配合「巴黎氣候協議」提出4年期研究計畫,該計畫於2017年11月完成第一階段選拔作業,有21%申請案進入第二輪,可提出完整計畫書,2018年2月截止收件。獲選團隊可獲得100或150萬歐元資助,用於人事及耗材費用上。此計畫最快於2018年5月啟動,2022年前執行完畢。若有國外團隊獲得補助,政府也將為來自歐盟以外之研究人員提供簽證協助(DAAD,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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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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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已成功吸引來自德國、瑞士、加拿大和英國的科學家,但該國亦有人才外流情形。對像荷蘭這樣國際化程度極高的國家來說,人才流入與遷出屬於正常現象。2013年統計資料顯示,未滿35歲、在荷蘭大學就讀或工作的研究人員有4分之1,在過去10年間曾赴海外,其中23%赴美、12%到英國、11%到德國。近幾年荷蘭引進的國際人才中,有5%來自德國,從義大利、中國、比利時及印度等國來的也不少(Scholten, Koier & Horlings, 2017)。整體來說,荷蘭國際移動比例較均衡。儘管從文獻計量來看,遷出的比移入的人數略多(Gurney, Lan, Pan & Scheerooren, 2015),原因在於,荷蘭國際合作政策主攻短期交流,這也似乎是小國可考慮之主要策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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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主要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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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積極營造吸引人才的環境與氛圍,大學也努力延聘來自他國知名學府的教授。自2005至2015年,一般大學外籍研究人員比例,已從20%上升至33%,科技大學更衝高至50%。該國又於2014年提出「2025科學願景」(2025 Vision for Science),其中訂定兩項國際流動目標:(1)招募頂尖科學家、(2)強化知識傳播與國際合作。值得注意的現象是:荷蘭大學裡年紀愈輕的研究人員,外籍人士的比例反而較高。荷蘭「科學願景2025」的目標是能吸引更多研究團隊加入(Netherlands, Ministry of Education, Culture and Science, 2014)。但說實在的,短期研究獎助對於國外頂尖研究人才來說,誘因不高。留才關鍵在於能否合作組成具全球競爭力的研究團隊。大學若能針對特定領域提出具體策略,才是激勵研究人員或活化學術研究市場的有效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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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型研究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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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強化與歐盟ERA計畫成員之合作,更藉由EURAXESS機制,消除國際流動障礙,如以放寛工作許可或可累計退休年金的方式,增加研究人員流動。透過Rubicon方案補助新科博士,另補助訪問學者以強化合作研究。依2013年調查,荷蘭大學新聘外籍教授多來自CWTS Leiden排名較前的大學。儘管獲得歐盟ERC補助對於荷蘭國際流動影響不大,但相較於其他歐盟國家還算持平。拿ERC補助到荷蘭,主要來自比利時、德國、瑞士、美國、法國,有些研究人員獲補助前就已移居荷蘭(European Research Council,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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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討論與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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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參與大型研究計畫或跨國合作計畫,是引進國際人才可行措施之一,若能透過計畫補助及利用團隊優勢吸引優秀人才,像英國、德國、荷蘭等國除了加入歐盟FP7、Horizon 2020(FP8),及Horizon Europe(FP9)等跨國大型研究計畫之外,也依據國家學術能量與自身經濟實力,選擇該投入的科技發展重點計畫項目,透過計畫攬才、提出配套措施,如協助研究人員解決簽證或居留等延聘問題等;另亦透過雙邊計畫與他國合作,以招募優秀的外籍科研人才,而計畫類型及延攬人才類型如表1及表2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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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國際攬才計畫類型(以本文列舉為主)

計畫類型英國德國荷蘭
大型研究計畫
國際雙邊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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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各國延攬人才類型(以本文列舉為主)

延攬人才類型英國德國荷蘭
博士後研究
職涯初期人員
職涯中期人員
資深研究人員
短期/客座研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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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推動較長期之卓越研究計畫的方式,固然能吸引國內外優秀人才,但外界往往有不同聲音。尤其國際頂尖人才對於任職機構或國家的選擇,他們看重的不是薪酬或職業保障,團隊實力及合作模式反倒是考慮的重點。人才對於日後加入哪個實驗室,或能否自組具全球競爭力的研究團隊,這才是頂尖人才在意的關鍵。以目前學界現況,即使像數學這種過去能以單打獨鬥的方式闖蕩江湖的領域,現在都必須透過團隊合作才能突破研究困境、取得卓越學術成果,因此強化國際合作與交流確有其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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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國應採取哪種作法,或者應該多管其下,仍有待商議。像荷蘭施行的主要策略不是吸引頂尖外籍人才長期駐留,反而是從強化短期交流著手,以此建立實質合作關係,是值得我國參考的模式。荷蘭有其整體環境之優勢,包括科研體制完備,移居及工作條件佳,加上高達3成薪資免稅等彈性方案,種種條件均優於歐盟。即便如此,荷蘭卻不以吸引外國學者長期居留作為主要策略,反而傾向利用教授休假期間進行短期訪問,以建立合作網絡及國際交流。一方面以最有效的方式鏈結,另一方面減少聘雇流程相關作業之負荷(Scholten, Koier & Horlings, 2017)。有意思的是,荷蘭致力於推動大學國際合作研究的結果,也引發國際學生人數增加的另類效應。另值得一提的是,荷蘭補助方案中也有一些特殊的措施,例如:即使研究人員決定轉往國外學研機構任職,之前經荷蘭科學組織(Netherlands Organization for Scientific Research, NWO)核定的研究資金,並不會因此停止核撥,仍會繼續提供補助,這是很大器、也很有遠見的作法,也是他國較難仿傚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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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8至2015年之間,全球已有將近60萬名研究人員遷移。研究顯示,政策開放程度較高的國家,不限制研究人員遷出與移入,研究發展成效也較佳,即肇因於移居他國的科研人員建立了國際合作的鏈結管道。儘管這類學者人數不多,但對於全球學術發展的影響卻相當大(Scellato, Franzoni, & Steph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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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先研究能有效引進國際人才的國家,如英國、德國、荷蘭之國際攬才政策,或許有人認為國情不同,上述方案措施很難直接應用。但倘若我國遲遲無法接受研究人員國際移動之全球趨勢,或仍想透過各種方式限制研究學者進行國際移動,不僅阻礙研究人員個人的學術發展,也會對國內科學研究造成相當大影響,此一後果恐怕不為大眾所樂見。此外,現階段我國人才延攬政策以考量提升薪資福利及改善環境等誘因面為主,未來或許可從其他觀點思考,以有於利人才國際移入,並加速充實我國科研人才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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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篇文章摘取自科政中心研究成果報告「人才國際移動趨勢與現行措施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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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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