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日期:2016-04-18

開啟城市智慧,創建永續未來

作者:羅良慧

前瞻研究智慧城市城市規劃公民參與smart cityurban planningcitizen particip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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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城市中的居民,如何描繪城市的樣貌,進而創造出想像中的未來城市生活呢?未來的城市是智慧的(smart city)? 知識的(knowledge city)? 韌性的(resilient city)? 低碳的(low-carbon city)? 生態的(eco city)? 還是永續的(sustainable city)?這些問題逐漸在城市之中發酵,從政府到人民,正期待著城市的轉型。本文以國際研究調查數據為基礎,進而探討推動城市轉型的重大計畫與行動,及研析城市的發展趨勢,期從他山之石挖掘借鏡臺灣勾勒城市發展的藍圖,創建城市的未來!

一、由上到下,用數字描繪城市

根據聯合國每二年公布的《世界都市化展望》(World Urbanization Prospects report: 2014 revision)報告指出(United Nations, 2015a),全球目前70億人口中約54%的比例居住在城市地區,其中超過1,000萬人口的「超級城市」(mega city),已從1990年的10座成長至目前的28座,約占全世界220個國家、741座城市之3.8%的比例。這些超級城市包括:日本東京(Tokyo)、印度新德里(New Delhi)、中國上海(Shanghai)、墨西哥的墨西哥市(Mexico City)以及巴西聖保羅(Sao Paolo)等,東京約有3,800萬人,其次是新德里的2,500萬人、上海和墨西哥市各約2,300萬人。

面對全球都市化迅速發展的狀況,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於2014年發佈的《氣候變遷2014:氣候變遷的减緩策略》(Climate Change 2014: Mitigation of Climate Change)報告中,估算當今全世界城市生產的GDP約佔全球80%,而能源消耗達全球的67%~76%,以及CO2排放量達全球的71%~76%(IPCC, 2014)。若配合人口成長的趨勢來看,依聯合國報告《世界人口展望》(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 The 2015 Revision)推估(United Nations, 2015b),到2030年全球人口數預計將達到85億,到2050年將達到97億,搭配前述《世界都市化展望》報告的估算,到2050年時全球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區的比例將達66%,也就是超過60億人口生活在城市地區,較現況增加約25億人。

面對這些數字事實,不難發現城市透過聚集人力與資源,在都市化的發展歷程中,提高生產效率,帶來競爭力,換得富裕便利的生活。但是,能源與資源消耗的同時也產生空氣、水等環境污染管制與廢棄物管理的衝突,以及生活品質日益下降的隱憂。

二、由下到上,共同形塑城市發展願景

城市的型態因為人們的期待與需求而演變,在產品製造、技術創新、經濟發展以及文化交流等方面,城市不僅靜態地擔負樞紐的角色,連結著人力、資源、金錢及想法(ideas),更動態積極地扮演著推動各國成長發展的引擎,但面對城市內人口日愈密集,能源與資源逐漸耗竭,氣候變遷帶來的衝擊等各面向的影響,促使各國政府亦重新省思與檢視,要如何治理快速成長中的城市呢?如何回應城市居民的需求呢?

2012年City 2.0計畫獲得TED(Technology, Entertainment, Design)大會頒發的TED Prize,這也是TED Prize首次頒發給一項計畫而非個人。City 2.0計畫的核心理念是搭建一個分享群眾故事的主題化平台,承襲TED的理念,不僅以精湛的演講傳達世界各地人們針對城市議題發起的行動和創意,也辦理研討會、沙龍(salon)等系列性活動。透過多元化的理念交流與創意分享之活動型式,深化City 2.0計畫的執行理念,即「我是城市2.0,與我共同築夢,與我共同建造,並助我成真(I am the City 2.0. Dream me. Build me. Make me real.)。」City 2.0計畫期待以眾人的智慧(crowd wisdom)、眾人的力量來打造未來的城市,也就是當人們群聚生活的模式日益龐大,並且互動網絡的型態漸趨複雜時,藉由發掘與凝聚城市居民的需求與期望,並將之納入城市治理規劃之中,提出創新、有感的服務回應城市居民,將是引領城市邁向轉型的主要推動力(TED City 2.0, 2015)。

面對城市轉型產生的眾多需求,各國政府逐漸嘗試與城市居民共同形塑城市願景,期待城市轉型之時亦能維持成長活力並降低風險。英國從2013年6月開始執行的前瞻未來城市計畫(Walport, 2014),以多元的公民參與模式討論未來城市在2065年的前瞻願景,形塑未來城市的樣貌,並依此規劃滿足未來需求的創新。該計畫提出未來城市的六大面向,分別為:城市生活、城市經濟、城市循環、城市型態與基礎建設、城市治理,以及城市科學。其中「城市生活」希望因應增加的人口,及多樣化、不同世代族群,把城市變得更有吸引力,並形成宜居的生活圈;「城市經濟」則是考量新科技如3D列印對於目前生產與工作模式的改變,形成遠距工作或是第三地工作的模式,人的工作性質也變得多樣化而需要納入各種技能與知識;「城市循環」則是要將城市使用的材料與能資源進行更有效率的利用,並避免城市供應鏈一旦中斷所衍生的連鎖性風險;「城市型態與基礎建設」則是期望透過增加電力、廢棄物、運輸和水等不同系統間的資源與資訊交換,來改善服務的效率與品質,並有效降低廢棄物,同時在城市中遍布更小型、可自動駕駛與更為低碳的新型態交通工具;「城市治理」則是除了對國家層次的認同感外,強調塑造不同種族與族群對於城市的歸屬感,進行更有效、公平的管理以及更多元化的治理;「城市科學」期望經由科技促使物品或事件與市民形成高度連結,並即時蒐集與分析各類大數據,再以政策討論與民意量測等行動方案,協助城市管理效率的提升。因此,前述的科技或可用於食品安全的預警等,但同時亦應兼顧到個人隱私的需求。

從上述計畫案例中,反映出城市的規劃需升級至2.0的時代,因此,如何發掘與凝聚城市居民的需求與期望,並將之納入城市治理規劃之中,提出創新、有感的服務回應城市居民,將成為城市治理的核心理念。

三、需求導向,資通訊讓城市長智慧

除了與城市居民共同形塑城市願景及發展藍圖之外,對公部門而言,尚需思考如何運用政策工具與科技手段搭配以回應城市的治理,關於此部份,業者也對城市的未來樣貌提出相關的科技研發主題,並且積極開發其中的商機,回應居民在城市中的各類需求。

2008年IBM提出「智慧地球」的理念,其中包含「智慧城市」的概念,希望由規劃管理、基礎建設和市民滿意的三大面向串聯成一個相互聯繫的生態圈,推動經濟的永續成長成為更聰明的城市。其中「市民滿意」考量到社會福利與健康、零售以及教育的智能化;「規劃管理」聚焦在警政保安、智慧建築與城市規劃,以及政府與管理機構的調整;而「基礎建設」標的於能源、水資源、環境與交通等,以進行智能化管理(IBM, 2015)。已進行應用的案例如IBM公司與提供智能停車服務的公司Streetline合作,透過海量資料分析系統,與城市交通網絡即時全景圖,協助解決舊金山市的交通擁塞問題(虎嗅網,2013);除此之外,亦應用大數據分析,協助公共衛生官員比對零售記錄和食物中毒報告,追蹤食安事件中受污染的特定產品(The Washington Post, 2014)。

日本電機大廠日立公司(Hitachi)以系統性觀點,思考未來城市管理可如何達成最佳化。因傳統城市規劃理念是分別依地方政府組織體系中,不同的行政局處就自身管轄的個別基礎建設進行效能最大化的設計模式,若沒有共同的願景與目標,並加上充足的協調與溝通,不論是能源與資源、人力與時程等,在管理上彼此易生衝突,造成無謂的資源浪費,若一旦遭遇災害,錯綜的城市系統架構更易形成弱點,加大受災的程度與範圍,而使城市難以永續發展。因此,日立公司從社會創新的角度出發,將資訊技術應用於社會基礎建設(IT x Social Infrastructure),涵蓋能源、智慧電網、運輸、水資源等領域,以市民的需求為核心,讓官產學研共同創造及進行情報、資源、需求與科技的合作,發展新興的科技以進行數據的分享與分析(Kojima, 2015)。如日立公司已開發的智慧水系統,不僅提升供水泵節能成效、降低系統的漏水率,更透過資訊科技(IT)綜合控制相關設備運作(Iwata, 2015);位於中東杜拜的世界第一高樓「哈里發塔」噴泉水,即是日立公司運用水循環再生技術將生活污水製成再生水利用的案例(日經能源環境網,2012)。

四、臺灣城市的未來樣貌,會是什麼樣子?

為描繪出理想的、期望的未來城市生活,本文借用素描的四大步驟:形體觀察、明暗關係、深入刻畫及整體調整,探討臺灣城市發展規劃的相關作法,進而借鏡他山之石,提供建議以思考如何創建城市的未來。

步驟一、形體觀察—從國際評比觀察臺灣的城市

素描的第一步,從在畫紙上定構圖、勾勒形體開始,過程中宜注意比例、透視、結構等項目。城市居民欲描繪城市的未來,亦需要掌握關鍵特徵,據以為規劃的基礎。美國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於2015年發表的研究報告指出, 2014年亞太區經濟成長表現最好的100大城市,其經濟總規模高達21.9兆美元,占該年度全球國內生產毛額(GDP)20%。表現最好的100大城市之中台灣有5座城市進榜,分別為桃園市,排名第53;台中市第63,台南市第65,高雄市第66,台北市第68(中央通訊社,2015a)。另根據經濟學人資訊社(EIU)於2015年針對全球140個城市的調查研究,此研究依各城市的穩定性、醫療保健、文化和環境、教育以及基礎設施等五個項目評分,澳洲城市墨爾本連續5年得到全球最適宜居住城市之冠,台北市則名列第60名(中央通訊社,2015b)。從上述國際研究調查的數據可看出,臺灣的城市具有相當的經濟動能,但是對於居民住在城市中的需求,相關政策的研擬與規劃還未能充分回應各面向的需求,仍需再加把勁。

步驟二、明暗關係—以眾人智慧挖掘在地特色

素描透過明暗關係的呈現,讓構圖立體化,帶來生動的圖像;明與暗原為對比,但透過畫者的巧筆導引,在畫紙上共譜和諧的圖案。當都市居民有著不同的想法意見時,或可參採前述介紹的City 2.0計畫與英國的前瞻未來城市計畫,透過計畫扮演畫者的巧筆,調和原本多元分歧的意見,以溝通平台和公民參與等活動型式納入並回應居民的需求,共同擘畫城市發展藍圖,帶來城市治理的新趨勢。在臺灣,由民間公司設立的「都市酵母」接受臺北市都市更新處委託「臺北居住空間未來觀與實踐工作坊」等相關規劃。期以「好居城市」作為想像的起點,思考臺北未來城市的樣貌,透過「城市網路論壇」、「臺北草地新居實驗」、「臺北生態都市實驗」等公開活動及展覽等,探究以人為本的都會生活居住價值。此個案採行多元的公民參與型式,不僅可在政策推動時提供民眾更多樣管道以表達意見,降低政策溝通成本之外,或在政策規劃的早期,透過多元利害關係人參與以挖掘城市的在地特色,協助公部門設定城市規劃主題,達到公私協力、共創共好的發展目標。

步驟三、深入刻畫—由資通訊科技形塑智能生活

當明暗關係明確後,素描接下來的步驟是分別於不同的黑白區塊刻畫細繪,善用明暗對比塑造形體,深入理解形體和明暗之間的關係,賦予立體的圖像。同樣地,在形塑都市願景,啟動共識凝聚後,接續的工作為依循願景與目標,擬定都市整體策略並開展工作項目。為達成環境的永續,以及城市經營的永續,張善政副院長(時為行政院科技會報政務委員)於2013年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數位時代,2013),「智慧城市」的建造理念是透過新一代的資訊科技,如物聯網、感知設備結合雲端運算、海量分析等,讓民眾過更便利的生活,最終的目標是「城市環境的永續發展」。回應前述國際評比(EIU)項目述及最適宜居住城市的各項指標,如更穩定的用水、用電供給、更好的醫療保健、更優質的文化和環境、更完善的教育以及更具靭性的基礎設施等,除了制度規範的建立,科技是不可或缺的手段。張副院長亦提出,智慧城市的建設,由底層往上可概分三層:基礎建設與感知設備、資料蒐集與雲端運算、搭配最底端的物聯網,在這每一層中間,都可再發展出各類產業的加值應用服務(數位時代,2013)。因此,為讓城市長智慧,僅從資通訊技術端推出硬體的科技已然不足,更需要從市場端的需求拉力搭配軟性的服務,如提供各類節能方案改善生活品質,或以大數據為基礎帶動食衣住行的安全等,使以人為本的都會生活居住價值,具有科技動能貫穿其中,實踐最適宜居住城市的發展願景。

步驟四、整體調整—依城市的樣貌描繪重點特色

在素描的各個步驟中,明暗關係的掌握、形體之空間關係的體現,逐漸豐富了圖像,現來到素描的最後一步:整體調整,也就是讓畫作的內容整體和諧又不失重點突出。在描繪臺灣城市的未來樣貌中,藉由Data(國際評比等資訊) x People(居民的需求與願景) x ICT(資通訊技術)的推動步驟,納入評估城市居民的多元視角,以及落實回應城市居民的想法意見,將可凝聚居民共識,擴大發展動能。但是如何發掘城市的資源優勢,突出發展特色,形成具差別化的發展策略,將會是描繪城市樣貌中畫龍點睛的那一筆。因此,常設性的溝通平台和制度化的公民參與,將可在此階段擔負滾動修正之責,不僅在城市發展規劃之初廣納意見與需求,更可在規劃執行過程中,持續激發更好、更適宜的方案,使城市的發展藍圖更加清晰,如同City 2.0計畫提倡的理念,讓城市居民共同築夢、共同建造、共享未來。

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 1973)曾說:「預測未來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創建它(The best way to predict the future is to create it.)。」,這意味著,由城市居民描繪的城市的未來樣貌,宜透過城市居民共同創建。簡言之,城市的發展規劃亦需升級,不僅在資通訊科技的協助下增長智慧,更需要城市居民共同參與城市治理,實踐公私協力以引領城市邁向永續之路。

本篇文章修改自經濟日報2015年11月29日A5版文章:林海珍、羅良慧 (2015/11/29),智慧城進化 六大商機爆發。經濟日報2015年11月29日A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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